「中国有嘻哈」就是一次选秀,秀的是什么?

吴亦凡的「freestyle」成功带火了爱奇艺「中国有嘻哈」这档网综,使得其在「明日之子」、「快乐男声」等同档综艺中杀出,成为黑马。从海选开始到上个月底每播出一期都能引起话题,甚至有不少不同领域的音乐人也都在关注和讨论这个首次面向全国播出的嘻哈综艺节目。

而这档节目的大受欢迎,从另一角度证明了从前众人所不了解的,不理解的小众文化,正一步一步进入大众视线,并被众人尝试理解。也证明了当前社会对于音乐宽容度包容度越来越大。

自立项起就饱受质疑

投资超2亿,刷新国内网综制作新标准,种种标签让「中国有嘻哈」 顶着不少名头。总制片人陈伟也豪言,这档节目在制作理念和交互技术上「是一种‘升维打击’,必将‘秒杀’今年夏天所有的网综节目」。可是在海选阶段,当时网上就传出了一些关于节目的「黑料」,如节目涉嫌抄袭韩国综艺「Show me the money」、参赛选手在现场需要尿检,不少人还未登台就被淘汰等。可以说,从开播前到开播后,这档节目就饱受着来自社会各界的质疑。

质疑声最多的要属节目制作人方面:作为爱奇艺2017年唯一一档S+级重点自制综艺,「有嘻哈」不仅投资金额巨大,制作团队更是史上最强。聚集了爱奇艺高级副总裁、中国金牌制作人陈伟,「蒙面歌王」系列总导演车澈,「奔跑吧兄弟」三季总编剧岑俊义,「跨界歌王」总导演宫鹏,王牌音乐总监刘州。节目更是请到了吴亦凡、潘玮柏、张震岳和MC HotDog热狗的全明星阵容担任节目制作人。

如果说MC Hotdog尚且对中国早期的嘻哈还有一定影响,潘玮柏也还贡献过热门金曲「快乐崇拜」里面的一段说唱(翻唱),那么吴亦凡和张震岳的表现,着实让观众感到「出戏」并怀疑他们走错了片场。有网友吐槽在节目中,张震岳的穿着可能就是他最「嘻哈」的部分了。

相比之下,选手阵容中的欧阳靖、Ty、红花会PG ONE、沈懿、茶米等人,大多观众可能陌生,但确实都是中国黑泡圈的大咖级人物。网传蒙面嘻哈侠欧阳靖,是公认的亚洲Hip hop文化圈代言人,还是首位登上Billboard榜单的华人,并且客串过「速度与激情」。所以,这不难看出大多嘻哈音乐人要接受一些非专业评委「指手画脚」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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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节目总导演车澈曾透露,决定做嘻哈节目,阻力很多。综艺圈里的制作同行、之前电视台的老同事知道他们这个想法后,都为他们捏了把汗,纷纷劝他们放弃,「虽然我们立志要把小众文化推向大众,但真能做到吗?即便之前有人想过,但是也没人真正做到过。」就连陈伟在浙江卫视时的前领导,曾支持他做出各种「冒险」决定的夏陈安都直言:「用这么大的投入做这个门类,风险是有点过大了,你们还是要谨慎一点。」

更现实的是,早前「超级网综」还挂着「我们的偶像」之名招商时,几亿赞助不在话下。但在得知团队改作嘻哈之后,遭遇了金主们的撤资。陈伟说:「你知道人生最痛苦的是什么吗?不是你赚不到钱,而是你拿着原来那份案子就有3个亿放在你面前,钱都来了,一改方案,眼见着这三个亿一点、一点又飞走了。」据媒体报道,丢掉的广告订单价值达2.5个亿。

现在,随着节目的爆红,独家冠名农夫山泉维他命水、首席特约赞助麦当劳、酒类特别赞助Absolut、独家音频合作QQ音乐等几家合作伙伴也获得了超常的收益。而那几位撤资的广告商现在应该躲在角落里哭了吧。

「天时」与「人和」

对于「中国有嘻哈」大热的现状,外界有种种解读。一些媒体将它归功于「freestyle」在互联网上的爆火;另外一种说法聚焦于明星制作人,认为有吴亦凡这样的流量担当,就是起飞预定;还有一种说法就是嘻哈音乐发展多年,积累了大量有实力的选手和优秀的作品也被认为是节目取得好成绩的重要原因。特工君认为,如果前两者是节目大热的爆点,那么最后一项才是「有嘻哈」成为现象级节目的主要原因。

陈伟说过,其用了五分钟就说服了老板龚宇斥资两亿砸网综「中国有嘻哈」。在陈伟的判断里:「中国嘻哈音乐处在即将爆发的前夜,急需临门一脚。如果今年不做,明年可能就晚了」。因此,爱奇艺要「坚定不移地在这个时间和档口上,把最大的资源和能量砸到嘻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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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好嘻哈的不光是陈伟,独立唱片公司摩登天空去年就创办MDSK说唱音乐厂牌,并开始签Hip hop领域的制作人,万妮达就是其中一个。紧接着签约陈冠希,打响了中国说唱音乐市场的第一枪。到了今年3月,MDSK又非常「手快」地接连签约满舒克、Tizzy T、红花会,完成了对于嘻哈音乐市场的初步布局。到2017年,嘻哈厂牌已有41个,嘻哈行业已经进入正规运作模式并进行商业开发。

在上述市场风向标下,节目组请来吴亦凡,其形象一贯处于两极化中。喜欢他的人,爱他的颜,偶像光环。讨厌他的人,难以看到除颜值外的闪光点。惜字如金的吴亦凡在节目中说的最多的三句话就是「COOL」,「不好意思」,「你会freestyle吗」。尤其是freestyle,更是成为全民热词。

评委一句标志性台词带红了整个节目,吴亦凡并不是首创。当年汪峰在「中国好声音」舞台上动不动就问选手,「你的梦想是什么」也曾经广为流传。如今,吴亦凡的「freestyle」则被网友戏称为「你有梦想吗」的升级版。

中国说唱「发了芽」

从最初节目组广撒合作鲜有人问津,到如今平均每天有300来家微信公众号自动推送嘻哈内容;从最初网友们把嘻哈选手视为一群穿着奇装怪服的异类,到现在主动安利调侃——嘻哈红了,「中国有嘻哈」爆了。中国说唱像一个从天上飘落的蒲公英,在石头缝里发了芽。

之所以将中国说唱形容为石头,是因为与中国的特殊文化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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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p-Hop跟很多音乐类型都能结合在一起,具有很强的包容性。在国外,嘻哈根植于俱乐部文化和街区文化,这些文化里有一些刺激和挑衅的东西,但是目前中国缺乏这种文化土壤,传统文化更多的是强调以和为贵。

OURDEN创始人苏子涵认为,「原始的美国黑人街头嘻哈有着强烈的反抗精神和独立精神,同时也会伴有一些宣扬金钱、暴力、性等内容,这与中国传统的中庸、低调观念存在着一定抵触。」所以从文化的意义上来说,在短时间内想要让Hip-Hop音乐在中国得到大众的认可和喜爱不太现实。

同时,Hip-Hop音乐具有自由随性的特点,夹杂脏字、方言演绎、吐槽社会、针砭时弊都是它可能的表达形式和内容。这种情况在小范围可以传播,一旦辐射到更多人群,就会受到限制。2015年8月10日,文化部公布了一批网络音乐产品「黑名单」,就要求相关平台下架了McHotdog、张震岳等说唱歌手的一些作品,其中包括「我爱台妹」。

而「中国有嘻哈」播出之后,嘻哈市场就像忽然被唤醒一样,开始充满活力。因为节目的出现,人们突然意识到,嘻哈早已成为一种潮流,充斥在生活中的每个角落,更多的人真正愿意去了解嘻哈文化。

此外,Rapper们创作的不少作品也宣扬了中国文化,有的甚至成为传统文化输出的符号。典型的例子就是欧阳靖,15年前他就在美国黑人娱乐电视台的音乐节目中击败前任霸主,并连续7个星期获得冠军。他曾以孔子造型rap出历史,很有教学意义,时至今日该片已有3000多万的点击率。还有很多选手的作品宣扬传统文化中的仁义礼智忠肝义胆,用独特的声线和方言展现中国各地嘻哈文化的魅力。

从本质上说,「中国有嘻哈」就是一次选秀,秀的是什么?把嘻哈音乐的市场给做大,让嘻哈音乐的概念砸进观众的心里面去。这次的选秀节目无论谁得冠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只是一个产业的开端。随之而来的将会是一系列成系统的厂牌、演出、衍生品和IP增值。

文章作者 | 娱乐调查局  微信号 | yulediaoc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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