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花会和中文说唱的幕后推手?—对话Young Mai

Young Mai 发来一段语音,“我现在在动车上信号不好,今天到北京先去《明日之子》,然后周五飞上海,周日回北京,会一直待到下周五吧。”

待在哪儿,工作室就在哪儿,这就是他的日常状态。烦不烦?“偶尔会烦。”但他烦的点是因为老坐高铁浪费太多时间,在车上摊开一堆设备做歌太不方便。所以“希望我后面演出少一点”,他也坦言自己更偏向于做幕后,“我的兄弟们都唱的太好了,我唱着玩儿就行。”

他口中的兄弟们,就是红花会。

2007年前后,中国Hiphop处于一无所有的时代。当然不挣钱,甚至连挣钱概念都没有。大家开始组一些小团体,有一搭没一搭的出一些歌儿,人少所以都互相认识,这样就算是进了圈子了。Mai也是这个大背景的一个代表。早年去同学家里玩看到了一个录音软件,试着翻唱一些陈冠希的歌 ,唱着唱着觉得也可以自己写歌去录,刚好这个时机认识了一位录音棚的朋友,在看别人操作的时候感觉好像也不难,然后也就“进了圈子”。

但在进圈子之前,他也经历过一段难熬的时光,北漂。

“搞音乐嘛,当然要来北京。”年轻人总爱怀揣梦想远走他乡,但他乡往往是一个又一个的幻象。“没挣着钱,租房有太贵了。”不过最打击他的倒不是生活,而是当他了解音乐行业的某些“生存法则”之后。“原来有一部分的音乐制作人是不懂音乐的,他们更像是一个中间商,你找我做你就告诉我要什么样的,我就帮你去联系什么样风格做编曲的。”简单来说,我也不需要懂音乐,但我手下都是人,社会关系也是生产力。这对于一个满怀憧憬的追梦年轻人来说是无法理解的,于是后来他回到了西安。

2011年他为弹壳的歌做混音,“从那个时候起,我心里就很坚定的认为弹壳这个人无论处在哪个位置,我都会去捧他帮助他。”因为他在第一次看弹壳录音的情况被“惊到了”。大家都是怎么录歌呢?涉及到诸多内因外因,大多录完一段再到下一段。弹壳不是这样的,“歌词三分钟到歌从第一秒直接录到最后还特别的稳,你让他再录一遍还是一样的效果,又很快,我当时是震惊的,这不可能是天赋啦!肯定是下苦功了。”他补充道,“你别看他每天开开心心的,大大咧咧,但是私下特别用功,包括他一晚上写歌写五六首我都是见过的,做事情认真的人我是最欣赏的。”这种欣赏为他日后决定加入红花会埋下了伏笔。

后来Mai又陆续认识了丁飞、啊之他们,在这个期间“因为自己特别急性子,等不了别人”他又学会了一堆新技能,例如拍片子、做封面设计,甚至2011年个人专辑刻碟都是自己上的,也是因为“联系刻碟的太慢了”,夸张到后来装箱搬运也是他亲力亲为。这些技能无疑是给当时的红花会提供了最直接的需求,之后的几年大家就顺其自然更紧密的走到了一起。所以在没有正式宣布加入红花会的时候,局外人早已经默认他是红花会的成员了。

“因为我喜欢对音乐上认真的人,所以我一直帮助他们。就是那种潇洒自由,虽然爱玩儿起床困难(笑),但是对音乐很认真。”能打动他的点,真是三句不离音乐。“丁飞脑子快,精明,坚持自己的风格也不太接受新潮的东西,所以写东西比较工整比较走心;啊之是那种憨憨的,特别单纯,但他的声音出来又是特别粗特别沙哑,力量很强;小白很能代表现在95后的年轻人,声音特别好,又很有天赋,我其实是在16年才听到他第一首歌,写成这样真的只能说是很有天赋了;DP因为一直在国外,所以他的东西都很新潮很先进,他也把国外的东西引进给我们,擦出一些不一样的火花;贝贝呢,贝贝不知道怎么去说,太强,强到你根本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想象不到。”

顺其自然的,2017年在红花会签约MDSK之际,他宣布正式加入红花会,弹壳转发微博中写到:“红花Mai神,没他会沉”。

说到这个时间节点了,事实上他还一直有一份看起来比玩儿Hiphop更正经的工作,不过现在已经辞职了。问他有没有挣扎过,Mai自嘲了一番:“其实没有容许我挣扎,本来我还很犹豫这个事情,但是忽然就变得特别特别的忙,突然间就是没有理由让你留在工作岗位上。虽然我也挺喜欢这份工作的,但是对比来说的话肯定还是选择做现在的事儿,而且真的是忽然忙到让你不得不辞职,也没得选。”

忙起来之后的Young Mai也对自己的要求越来越严了,他意识到了一些对团队和对外界所要传达的责任。“以前一个小时写两个小时后就可以发出去了,但现在到了一个高度还想往上走的时候,东西就是需要经过琢磨的。 ”

他目前正在琢磨的东西,就是“给PG One当后勤啊”,他笑出声。《中国有嘻哈》的比赛已经来到了最激烈的厮杀时刻,做东西就越要谨小慎微,但好在PG One已经逐渐建立了一套自己的体系,也就是「不怕你想要什么,最怕你不知道想要什么。」以前互相的角色更像是供给关系,给到伴奏就去唱之外没有其他概念,现在PG One的脑子里开始有清晰的想法,知道自己要干什么,而更具象的要求也就更容易沟通打配合。“他现在已经慢慢进入状态了 他以前可能是一个很有天赋的歌手,但是他对自己的风格,对自己想要的东西把握得不是很好,但是这个节目让他慢慢的变成熟了,因为一个成熟的歌手他就知道,我要去跟制作人,跟编曲去沟通,去协调,告诉他们我要的是什么,这个东西其实是中国的说唱歌手很少见的。”

除了“后勤”,他还加入了《中国有嘻哈》的制作组,“第一轮60s,我们一共拿了96个伴奏出来,96个60s的伴奏,真的大家多关注一下制作组,我们这些年轻的、地下的制作人,都挺好都有自己的亮点。因为第一轮能拿96个伴奏出来,这是很吓人的,很恐怖的。你听韩国《Show Me The Money 》其实第一轮就5、6个伴奏,来回循环。大家都希望把节目做好,都希望给大家或者一些外国人看到中国人做出来的东西还是很专业的,中国真的不缺好的制作人。”

在这个比赛的其他选手里,除了豆芽、艾福杰尼、VAVA等这些和他熟识的人之外,他觉得鬼卞也很不错。“因为我觉得他写的东西挺真的,我一开始看他词,觉得这个人写东西怎么这么怪,不按套路来,后来我发现他没有想太多,他就是写自己的东西,我挺欣赏这样的人的,所以比赛完我就加他微信了。我就觉得如果你需要我帮你,我可以去帮你。”

而他的这个“帮”字在圈里持续很久了— —音乐人找他做东西和商业活的收费是不一样的,而且他依然打算坚持下去,甚至“地下的我已经没有收钱的概念了,好的作品我免费做都可以。”

“就算你有钱我也可能不收。”他又补充了一句。

聊到此时他放了一首韩国大型Hiphop综艺节目《Show Me The Money》最新一期里的歌,特别喜欢。PG One喜欢Dok2,因为他一直很稳,是一个真正Rapper该呈现出的样子。Young Mai则觉得Bewhy不错,Zico也很棒:“作为制作人,这个风格我也是知道没多久,然后他节目里就用了,我就觉得这个人真的是很能更新,而且他还能做Beat。”还没听完便开始感慨起来:“中国要出现这种人其实很难。他唱的又好,说唱又好,还是因为人家音乐产业比较成熟,像他这个年纪能做也是有音乐产业支撑,音乐产业好了在里面培养的人就很强,这些强的人写出来的东西就会很强。你看人家参加节目的都是什么水平,可能海选没过,人家过来搞不好都能进20强。”

话锋一转他依然乐观,表示红花会也会培养新人,用他们日渐拥有的资源再去助力下一批年轻人,“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但我内心还是希望红花会不要获得太多话语权,毕竟我们不是为了话语权来的。”

来源:MDSK 作者:F 微信号:mdskhiph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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